附属外国语学校隆重举行庆祝教师节暨表彰大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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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卷多情似故人

 发布时间:2016-11-21      浏览次数:        

秋夜里,窗外梧桐细雨、点点滴滴,我拥被而读。陈旧书本的纸张是现今少见的枯黄色,一页页翻在指间,如落叶乘轻风而起,簌簌作响,天籁般美好。木樨已经落了好些日子,却分明有股幽香弥漫四起,氤氲透骨。

想这人生路上若是不邂逅些喜爱的书籍,该有多么的孤独与寂寞。《源氏物语》、《浮生六记》、《饮水词》、《老残游记》、《透明的哀伤》……如同念着故人名字喃喃自语,那些个或凄婉、或清丽、或悲亢、或深邃的文字,曾是怎样感动青春与生命的情怀,以温暖旧时的岁月?

在暑假,那次与旧书不经意的重逢,此时此刻依旧记得十分清晰。一日午后,收拾楼梯间的储物室,才发现有箱书闲置在最里面的地方,从老家带过来,约是有大半个年头了。俯身书堆,淘出记忆里温馨如旧的几本,轻拂去尘土的那瞬,就像是握着一别经年老友的手,满心的喜,又有满肺腑的话,却全都噎在了喉咙里,怎生的也表达不出来,真是“执手相看泪眼,竟无语凝噎”。在阳光下翩跹飞舞的一粒粒尘土,何尝不是记录了陪伴自己的一个又一个日子。才知道,任花开花谢、似水流年,它们只在那里不离不弃。

诸多心仪的书中,我对《庄子》别有推崇。清代学者胡文英在《庄子独见:庄子论略》中写到:“庄子眼极冷,心肠极热。眼冷,故是非不管;心肠热,故悲慨万端。虽知无用,而未能忘情,到底是热肠挂肚;虽不能忘情,而终不下手,到底是冷眼看穿。”譬如,其中《秋水》一篇“夔怜蚿,蚿怜蛇,蛇怜风,风怜目,目怜心。”说是一只脚的夔羡慕多只脚的蚿行进之快,多脚的蚿羡慕无足的蛇更快,蛇羡慕无形的风,蓬蓬然起于北海入于南海,风羡慕观察外物的目光流转之快,而目光则是羡慕内在的心,夔、蚿、蛇、风孰不知一念地狱,一念天堂,起心生念之快已是地狱和天堂的距离了。庄子善于用比喻,讲寓言,看他的故事好比进桃花源,“山有小口,仿佛若有光。初极狭,才通人,复行数十步,豁然开朗。”冷眼看穿大千道理,心肠又极热,于是才说给千年来的世人听。其实,最难把握的不是一生,而是一念,勿以善小而不为,勿以恶小而为之,心存善念,处处天堂。

“书卷多情似故人,晨昏忧乐每相亲。”还记得,在老家的那些年,也是这样的秋夜。农村的夜是极安静的,偶尔会有从遥远处传来的一声两声狺狺的犬吠。有段日子,村里经常停电,这个时候,便会在床头点上两只细而长的白蜡烛,母亲在那头,我在这头,两人各捧本书,拥被而读,不说话。跳动的烛火,映在书卷,一片昏黄里,我看见:穿着常年不换,起皱的旧短袍,瘦而小,立在雅典广场上演说着何为正义、何为真理的苏格拉底;壮怀激烈,矢志报国却无路可投,把栏杆拍遍的辛弃疾;写到包法利夫人之死时,伏在桌上痛哭流涕的福楼拜;卖掉江南水师学堂奖励的金质奖章,买了几本书并一串红辣椒,在冬天的深夜,大嚼着辣椒驱寒提神读书的鲁迅……清冷的夜,觉得那么那么的温暖。灯花落尽,已然安眠,手里依旧握着翻开的书卷。如今,那老式木床的床头依旧附着的层层的蜡泪,如同年轮一般,仿佛在诉说着,这里曾经有个秉烛夜读的少年。

窗外一钩新月,挂在了树梢上头,书已读过大半,只觉得周遭分外清朗。此刻,我在想,人与书俱老,又何尝不是这世上最罗曼蒂克的事呢?

作者  李红霞

(选自校报421期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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